中文  |   ENGLISH

2017年11月12日
数据去纠结 医疗更智慧
联合早报

“名人演说系列”本月25日邀请中国风和投资管理创始人兼主席吴炯来新开讲。吴炯日前在上海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分析说,中国在人工智能(AI)、向机器学习等领域的创新公司之所以能走在全球前列,重要因素除了中国市场足够大、可支撑创新企业的业务拓展,另一基础则是中国在数据隐私控制方面尚不严厉,这个一般人眼中的劣势,反而加速了智慧医疗产业的发展。

顾功垒 上海报道

如果让机器解读病患的影像资料,可以让电脑更聪明,使新患者受益,那么数据隐私控制不严非但不应该是一个问题,反而可以促成人工智能(AI)升级,加速智慧医疗产业的发展。

数据隐私和保护监管条例是大数据云计算时代衍生出来的热门话题,不过在风和投资管理创始人兼主席吴炯看来,人工智能在智慧医疗领域的发展核心不在于“数据给了谁”,而是“数据派了什么用处”。

中国“管得不严”反显优势

吴炯日前在上海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中国在人工智能、向机器学习等领域的创新公司走在全球前列,有的超过美国的类似公司,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中国市场足够大、可以支撑创新企业的业务拓展。

除了中国医院接待的病患多,胸片、电脑断层扫描(CT)等医疗影像资料丰富,中国智慧医疗领域能快速发展的另一个基础是数据隐私控制尚不严厉。

他说,资料丰富是人工智能发展的关键。美国非常强调病患隐私,举例来说,若要把胸片交给科技公司作为学习资料,美国医院需要病患签字及做好层层隐私保护措施,这给资料流通造成诸多不便。

相较之下,中国在这方面的监管不严,创新企业较容易获得资料的使用权。

吴炯说:“最重要的不是你把数据给了谁,而是给了他,他做了什么。”

倘若别人拿着患者的胸片放到网上胡乱发布,或是乘机营销惟利是图,就会对患者造成伤害。但在有限的范围内,让电脑解读影像资料,有助于技术升级,这些影像资料对患者不会构成伤害,还能更“聪明”地问诊新病患,何乐而不为?

“如果你去问大家愿不愿意做这件事,大家都会愿意。”吴炯认为,相比捐献器官,把影像资料贡献出来这件事存在的潜在问题少很多。在这种前提下,非常严厉的隐私控制其实阻碍了人工智能发展,中国恰好因管得不严而显示出优势来。

中国为人工智能发展制定“三步走”战略

从人脸识别辅助指纹锁到无人店购物,中国今年7月为多个领域的产业升级和消费终端的人工智能生活应用,制定了国家计划。中国国务院在7月份下发的《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中描绘出“三步走”战略目标,即三年后的2020年,中国人工智能总体技术和应用要与世界先进水平同步,人工智能产业成为重要经济增长点,改善民生的新途径。

到2025年,人工智能要成为带动中国产业升级和经济转型的主要动力;2030年成为世界主要人工智能创新中心,在智能经济、智能社会进程中取得明显成效。

人工智能大赛 技高者胜

当中国的人工智能大计、电动汽车、新能源等文件陆续出台,外界一方面怀疑这些宏伟目标能否一一实现,另一方面有投资人认为,中国一旦形成文件下发,表明其在该行业已具备一定产业基础,具备资质的企业有望实现世界领先的科研突破。

诚然,人工智能大潮来袭时,也不乏地方政府和企业热情高涨地赶赴一场运动式AI竞技大赛,以致于忽略了最终的结果可能是绝大多数创新企业倒在沙滩上,冲向浪尖的只是凤毛麟角。

资料和市场优势明显 中国智慧医疗飞跃发展

吴炯毕业于美国密歇根大学计算机科学系,在美国雅虎领导过搜索引擎和电子商务技术团队,当过阿里巴巴首席技术官,还有将近20年投资创业公司的阅历。被他相中且下注的人工智能项目,至少得在“算法”和“资料”上有凸出亮点。

他说,“算法”代表着公司有厉害的工程师、高效的学习方法,还有很多资料去延展深度学习。

长远来看,“算法”已经是一个成型的理论,有很多的论文都是公开的,甚至在很多代码网上都能找得到。再过五年,人工智能的机器工程师供应会跟上,人才的问题肯定会解决,可是无法随着时间的推移来解决的是“谁能够拥有学习的资料”。

收集筛选整理资料 工作量可观

吴炯解释,学习的资料就像AlphaGo下过的围棋盘数,这些是网上找不到的;那些被专家标注过疑似肿瘤的病人拍过的医疗影像,价值则更高。

那么问题来了,无法通过公开渠道获得的数据信息,获取本身就是一门技术。在中国,获取患者的影像资料一般看创新企业和医院的人脉关系。

吴炯认为,全世界都会面对创新公司和医院关系好不好、认识不认识某家医院的问题,“资料就是关系,但也不全是关系,还有一个资料整理的工作量。”

“资料可以是很凌乱的,资料内会有很多噪音,你要把它去伪存真,把里面真正有价值的挑选出来。这个工作量非常大,一点都不比学习的算法来得简单,可能绝大部分的工作量是对资料的整理。”

他说,机器可以做资料整理,但过程滞缓麻烦。虽然某创新公司可以靠关系搭上医院,但中国医院几千家,你要一家家去谈。而且,每家医院用的IT系统和影像存储不一样,创新企业得去做接口,之后还要对资料做筛选和整理,工作量可想而知。

新加坡小步迈向智慧国

比较中国和新加坡两个市场,吴炯认为,前者搞定一家医院,可能搞定了一大堆资料;可是新加坡医院诊所相对零散,每家医院、诊所的资料积少成多,不仅要一家家去搜集,回来后还得统一每家诊所的存放格式,工作量又上去了。

新加坡在迈向智慧国的路上,已经碰到患者电子病历记录不完整的麻烦事,不少私人医院和诊所过去几年没把病人资料上载到国家电子健康记录(National Electronic Health Record,简称NEHR),进而影响医疗护理素质。

新加坡卫生部日前宣布发放新津贴,协助业者上载病人资料到中央系统,并于两三年内立法强制所有业者上载资料,促进智慧医疗发展。

吴炯说,在算法基本没差别的情况下,中国因为有资料方面和市场大的优势,所以能够开发出更好的人工智能系统,并被其他市场所接受。“我给你一台电脑,你把X光片给这台电脑读,它能告诉你X光片有没有异常,有没有肿瘤。它有这个能力,你为什么不接受?”

至于系统如何获得市场认可,靠的是能力。吴炯以中国高铁和日本高铁技术在国际市场竞争打比方说,开发人工智能的中国企业须用能力和性价比到全球市场上去竞争,除非海外市场有贸易保护主义倾向,否则封杀医疗技术传播、抵制救人治病是不明智的做法。

东南亚是互联网机会第三波

近年来,中国和新加坡的互联网创新企业把触角伸向区域,摩拜脚踏车进军新加坡、阿里巴巴收购Lazada、腾讯投资的新加坡线上游戏和电商品牌Garena进一步扩张东南亚市场……中国和东南亚的创新科技市场进入崭新的联动时代。

吴炯说,前些年,中国不少科技企业通过模仿、低成本复制,以及搜索引擎和社交媒体领域的一些保护主义,“山寨”国外的技术创新发家,不过这个现象已经发生改变。共享脚踏车正是因为中国是自行车(脚踏车)大国这样一个土壤,才有了商业模式的创新。

“现在很多是原创技术,很多已经青出于蓝。”

吴炯说,最后,整个东南亚会是中国科技输出的市场,只是东南亚市场本身相对割裂些,每个地方不太一样,但是加起来看也构成有六亿多人口的可观市场。

例如,风和投资的Garena目前是东南亚最大的互联网公司。吴炯说,团队“一个个国家去攻”,业务覆盖泰国、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越南、菲律宾,还有台湾等地。

“它的用户量很大,单是游戏的利润明年预计可达到1.4亿美元(1亿9067万新元),这还只是东南亚市场。”他说。

有趣的是,Garena的创始人是天津人李小冬,Lazada的创始人是德国人。

吴炯指出,东南亚科创企业创始人很多并不来自东南亚国家,而是来自欧美或世界各地,他们拥有国际经验和全球视野,东南亚正好成为互联网机会的第三波。他认为,互联网第一波是美国的创业企业,后来很多人把美国的模式搬到中国,成功塑造了第二波;现在轮到东南亚,因为这个市场“还没有类似模式”。

落脚东南亚有醉翁之意?

针对坊间质疑中国一些科创企业到新加坡或东南亚落脚,醉翁之意不在于耕耘市场,而是“粉饰”融资或上市报告,表明已在哪些国家“插旗”,吴炯则不赞同。

“看Garena就知道了,真的有利润,不是去插旗而已。”他指出,外国人到东南亚创业,带来资金、运营经验和科技,这些竞争优势不容小觑。

此外,排除一些地缘政治因素,像越南这样的东南亚国家还因为劳动力年轻、整体人口勤奋,可以承接制造业转型,再加上智能手机普及和互联网渗透率提高,吴炯认为,生产力和办事效率将促进东南亚整体走上高速增长的拐点。

名人演说系列

吴炯:中国和东南亚的创新创业场景

“名人演说系列”由《联合早报》和通商中国联办,支持机构为新加坡报业控股基金,从2008年起每年邀请政治、经济、文化界等知名人士来新加坡主讲,和公众分享当今国际社会的热门话题。

  • 日期:2017年11月25日(星期六)
  • 时间:下午2时30分至5时
  • 地点:报业中心礼堂(1000 Toa Payoh North)
  • 热线报名:6319-8604(座位有限,额满为止)
  • 网络报名:http://events.sph.com.sg/eminentspeakersseries2017

吴炯 小档案

  • 风和投资管理公司创始人兼主席,负责集团业务战略管理,也直接领导公司的创投业务
  • 1989年在美国硅谷开始职业生涯
  • 1996年至1999年间,领导美国雅虎搜索引擎及电子商务技术团队,因“半结构化搜索”领域的杰出技术性成就,被授予美国核心技术专利
  • 2000年,成为阿里巴巴首席技术官及天使投资人,见证阿里巴巴成为中国最大的科技公司的成长历程
  • 过去17年间发掘、投资和培养了数家有前途的创业公司,还成为华住酒店集团联合创始人和投资者;华住酒店目前是中国最大的连锁酒店之一
  • 成功投资了高科技仪器公司聚光科技和纽交所上市的聚美优品等科技创业公司

摘自《联合早报》,2017年11月12日。




《 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