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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30日
听见歌词 吟唱梦想
联合早报

逗快

达人驾到

  用理性的逻辑谱写感性的诗词,
  用华丽的辞藻刻画质朴的爱情。
  方文山 —— 一个勇于颠覆传统的作词人,
  他把古诗词与流行元素结合,
  创作出独具韵味的『中国风』歌词。
  这些努力也为他赢得一个响亮的称号
  —— 『现代词圣』。

  《双节棍》,《青花瓷》,《烟花易冷》,《红尘客栈》……这些耳熟能详的经典中国风歌曲,皆出自眼前这位歌词达人之手。这位总爱戴着鸭舌帽的创作才子,曾创下连续八次入围台湾金曲奖的记录。

  然而本月初他到新加坡参加"文学四月天"论坛,并接受《逗号》记者专访时,却谦虚地自认并非天才型作词人。

  他说:"我喜欢写有主题性的歌词,也会有意识地去收集资料。但不是下笔后就能一次成型,我会一遍遍地反复做润饰。"
  方文山至今已发表了300多首歌词,当中六分之一被称作"中国风"。他说:"情歌人人会写,你要留在这个圈子,就要有不可被取代性。中国风有它的特点,有被讨论的空间。写歌不难,难的是主题和题材的寻找;找题材不难,难的是要有自己的观点,而这些观点必须要有个人特色。"

校园演讲近三百场

  方文山特别喜欢古诗词,词人李煜和李清照,诗人席慕容都对他有一定的影响。

  从2002年开始,方文山受邀到台湾,中国,新加坡等地的大专院校进行演讲。在不下300场的演讲中,他与学生分享作词写诗,欣赏传统文化的心得,影响了许多年轻人。

  虽然校园演讲的酬劳非常低,方文山却乐此不疲。他说:"我觉得在一个工作环境待久了,就会有一种使命感。这种使命感就是通过我去推广一些兴趣和观念。学生正处在吸收期,价值观也处在塑造阶段,这时候给与一些正面的影响和力量,会有助于正确观念的形成。"

  此外,方文山也觉得学习不是单方面的,在与年轻人交流的同时,他也获益不少。他说:"学生的问题跟观点,常常会给我一些启发。而且不同地方的学生问的问题不同,因为他们关心的事情不一样。"

歌词创作三大元素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周杰伦的《青花瓷》)方文山善用文字绘制画面,运用修辞营造意境;所以,就算除去旋律依然优美。

  他说:"中国风不是这个时空背景的事情,我可以任意地雕琢文字的美感。把爱情寄托在另一个时空,我要怎么美化它,写得再梦幻都可以。"

  方文山认为歌词是通俗文化,是大家第一时间就能看懂,听懂,读懂的。它有三大元素:韵脚,人称代词及情感。韵脚让文字变得有节奏感;把人称代词"你","我","他"加在歌词里,让听众感同身受;音乐是情感的催化剂,所以歌词描绘的是多数人会遇到的情感状态。
  他建议喜欢创作的同学,可以从写新诗和歌词开始。新诗不需要音乐配合,可以随性发挥;歌词比较通俗,没有门槛,容易上手。

没有梦想只有目标

  人们眼中的大师方文山,来自一个平凡的小康之家,小时候家里没有太多资源让他去学特长或发展兴趣。求学期间他的成绩一直不理想,还留过级。"以前上课也不专心,听课听得无聊了,就会抄歌词。我还记得自己很喜欢抄李宗盛的歌词。"

  不同于对未来充满幻想的小孩,儿时的方文山没有远大的理想。他说:"我很晚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不知道长大后能干什么,就更不用谈梦想了!"

  上职业学校时,他"理所当然"地跟其他男生一样选择了电子科,结果这跟他现在的工作没有任何关系。

  直到当兵时期,20多岁的方文山才开始接触写作。他也终于有了人生第一件想做的事:当一名电影编剧。然而,台湾的电影市场实在太小,让他的目标显得遥不可及。

  方文山说:"我当时想,台湾电影市场小,但华语音乐圈很大。所以我想先从写歌词开始,反正也是文字工作,以后有机会再转去做电影。"

  他没想到的是,这条"远路"连起步都很难。

人生大事

1969 出生
1988 台湾私立成功工商职业学校毕业
1997 投稿被吴宗宪发掘,加入阿尔发音乐工作室
1998 结识周杰伦
1999 发表第一首歌词作品《落雨声》
2000 为周杰伦第一张专辑作词
2001 《印第安老斑鸠》荣获中华音乐人交流协会年度十大单曲
2002 《威廉古堡》荣获台湾金曲奖最佳作词人,出版首部个人著作《半岛铁盒》
2007 出版个人新诗集《关于方文山的素颜韵脚诗》
2008 为北京奥运会歌曲《千山万水》作词;《不能说的秘密》获金马奖最佳原创电影主题曲
2013 自编自导《听见下雨的声音》

为找伯乐 投百份歌词

  退役后的方文山,送过报纸,做过建筑工人,当过保全系统安装人员。他做过各类"草根型"的工作,却没有一个是他真正想做的。

  回忆当时的辛苦,方文山却很豁然:"那些工作对我的人生没有任何帮助,只是为了生活。如果为了追求所谓的理想,却要依赖父母,那很不成熟。所以,先把基本的生活问题解决了,再去考虑其他。每个人都希望兴趣等于职业,但很多时候是不可能的。"

  在建筑工地打工期间,方文山从未放弃写作,他一有时间就拿着小本子涂涂写写。然后他将自己写的100多首歌词累积成册,复印了100份,投稿到各大唱片公司。

  他的"孤注一掷",也真的让他遇到了伯乐!

不介意杰伦比他红

  1997年7月7日凌晨,台湾著名主持人兼音乐人吴宗宪的一通电话,成了方文山人生最大的转捩点。加入公司后28岁的方文山结识了事业上的黄金拍档:周杰伦。

  两人的词曲犹如"双剑合璧",在华语音乐圈杀出了一条不寻常的路。周杰伦曾说过:"没有方文山,我的歌不会这么成功。"

  然而,方文山觉得是周杰伦对自己的帮助更大。他说:"杰伦的音乐总能受到各界的瞩目。它像是一个平台,可以让更多人听到我的歌词。歌词必须要有传唱度,否则就失去了意义。当然关注多了,被检视的几率也比较大。"

  方文山也从不介意周杰伦的名气比他大,他说自己像是哥哥,弟弟的成功只会令他感到与有荣焉。

批评我也要"用功"

  去年底,方文山自编自导他的电影处女作《听见下雨的声音》,完成了想进军电影圈的初衷。

  他曾用小说形容人生,要有起有落才精彩。他说:"我的(小说)现在刚好写到一半吧!现在是一个新章节的开始,因为工作有新安排,新目标。我想将自己写的第一部电影剧本《五湖天下》改编成长篇小说。"

  今年45岁的方文山,前半本"人生小说"绝对精彩。虽然大多数人对他的作品评价很高,但他得到的评价并非总是正面的。面对各界批评的声音,他自有一套解读。

  "我可以接受批评,因为那是建立在了解上的。所以,批评的人首先是注意到你了。网上的负面留言我都不删,因为人怎么能只接受一言堂呢?如果每个都是'你好棒','写得好好','加油哦'这类话就没意思了。"

  方文山也不是对所有批评都照单全收,他说:"我会看他有没有认真,如果纯粹是情绪宣泄,那就没有任何价值。当然也有人是真的说出了我忽略的事情,那就是有意义的谏言。骂我你也要用功,如果一堆都是重复的内容,我就不能接受。"

达人快答

  问 读书时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吗?
  答 我以前真的不是什么好的学生,因为上课时会抄歌词,有时候也没有认真听讲。不过我不是那种特别顽皮捣蛋的学生,我应该是比较低调的坏学生。平时念书不是很认真,但是也不会去欺负同学或制造麻烦给大家的那种学生。

  问 有没有特别喜欢哪一个国家?
  答 与其说特别喜欢的国家,不如来说喜欢的城市。因为国家和城市的概念很不同,同样是在中国,但是去北京和去江南小镇的感觉就很不同。我还蛮喜欢日本的京都,因为那里很宁静,步调也很缓慢。京都有很多仿唐式的建筑,在那里就好像置身在唐朝的感觉。我比较喜欢这种有历史的城市,去旅游一下子就可以拥有这个城市累积几千年的东西。

  问 创作一首歌曲的过程是怎样的?
  答 我通常会先和作曲人通电话,然后作曲人会把demo带和旋律给我。唱片的制作人会跟我说这一次的主题是什么,然后就开始写歌。有时候歌词创作人根本没有机会跟歌手碰面。完成作品后词曲创制人的任务就大功告成了,接下来歌手应该怎么配唱,制作人会负责。如果和同公司的歌手合作,他们配唱的时候我会跑去看,如果要修改歌词就可以现场改。

  问 自己最满意的作品是哪一首歌?
  答 没有说最满意哪一首作品,但每一个阶段都有自己的代表作品。一开始我比较喜欢的作品有《东风破》,《菊花台》和《青花瓷》。近几年对我来说最有代表性的歌曲应该就是《烟花易冷》。

  问 平时疏解压力的方法是什么?
  答 上网!我会去淘宝网看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见得一定要买,看看自己喜欢的东西会很开心。当然有时候也会经不起诱惑把它们买下来。

  问 如果时光倒流,你想要改变什么?
  答 如果时光倒流,我应该不会选读电子科,因为跟自己现在的工作没有什么关系。我会选择平面设计或者美工科之类,跟创作比较有关系的科系。

跟达人 Say Hi

简单的日记也是创作

文/张棋汶

  没有想过会有机会访问方文山老师,更庆幸可以从方老师身上学到了很多。

  方老师说自己很"晚熟",小时候没有梦想,直到20多岁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但是我认为这并不晚,因为至少他有了目标后就勇于追求,才会有今天的成绩。身为学生的我们就应该趁现在努力地追求自己的梦想,不让将来的自己后悔。

  我原本以为只有那些文笔好,又有创意的人才能创作出一个好的作品,方老师却说:"创作是记录自己成长的载体。"。我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对,对创作有兴趣的人不一定要写诗或写小说,写一篇简单的日记也是创作。

  翻着以前写过的日记,仿佛就回到了当时的情景,做着当时正在做的事。所以我把这次难得可以访问方文山老师的感想记录下来,让它成为我成长的一部分。

摘自《联合早报》,2014年4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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