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
作者
从我年幼时,爸爸就非常重视我们的华文教育。他常常都埋怨教育部的华文教育政策,说这些政策只会使得新一代的华语水平降低。华语对身处于拥有四大种族的新加坡华族来说是第二语言。由于占有75%华人的新加坡处于马来人较多的区域中,且与邻国马来西亚有着密切相关的历史背景,建国时期共产主义也被视为绊脚石,经济因素,与保持种族和谐对经济发展的的影响力,享有着 “国际化语言”美称的英语就成了我们共同的第一语言。
当四岁的弟弟第一次对他说他讨厌学习中文时,一股危机感涌上他心头。他万万都没想到,在一个生长在讲华语家庭的孩子,竟然也会排斥华语。从此,他就更加认真地执行在家里一定要以华语沟通的法令了。中学时期,他还曾提议为我们聘请华文补习老师。其实,我们三兄妹的华文成绩都不差,会考时,因为刻苦死背“词语手册”,所以都考得不错。所以,我们成功逃过难熬的补习课。几个月后,爸爸又有新主张了。这次,他要聘请一个老师专门给我们讲中华历史文化。我们给了一堆借口:“学校功课太忙碌,加上课外活动,就喘不过气了。而且会考要到了,中华历史文化只会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我们不是有看西游记,白蛇传,三国演义的电视连续剧,那不就是中华文化吗?而且,我们的课本也有作者冰心的作品啊。”面对我们的顽强抵抗,爸爸的主张也就石沉大海。
初级学院毕业以后,进入大学,我们从此不需要再碰华文了。我们再也不需要写报章新闻读后感了,华文报也因此被我们抛一旁。爸爸常说:“你们不能与华文脱离关系。这是你们的母语。你们要常常到中国走走,看看中国历来的变化。”年纪比较小的时候,我们一家曾到广东省潮州、汕头探亲,也曾到北京,上海,杭州,苏州,福州旅游观光,但印象不深刻。
2006年,那年我18岁,我的好朋友考入了复旦大学中文系,于是我就去上海探望她。我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自己搭飞机出国。上海毕竟是国际化的大都市,所以给我的感觉还是蛮不错的。上海让我发现一个18岁的少女原来是多么地渴望到国外享受独立和自由啊。况且,语言沟通方面也不成问题,有些当地人甚至把我当成是南方人呢。
2010年,我终于大学毕业了。随着中国经济的稳健增长,成为世界经济强国是无庸置疑的。在爸爸的鼓励与穿针引线下,我到北京参加了一个星期的研修班。在短短的一个星期里,我结交了许多来自各国的华侨朋友。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包括马来西亚、印尼、香港、美国、法国、澳大利亚,甚至巴西。他们个个都有着在中国发展事业的宏大计划。研修班成了我们世界各地华侨交流的有效平台,也增强了我在中国工作的信心。
回到了新加坡,我开始申请求职。在个人简历中,也特别强调要到中国发展的意愿。就这样开始了我两国奔波的日子。现在的我要与华语脱离关系也很难了,因为工作文件都是以华文为主。我与中国,中华文化的缘分都是由爸爸创造的;中华文化已成了促进我们父女关系的催化剂。当我偶尔对他发牢骚,说阅读华文文件非常费劲时,他就会鼓励我说:“希望你的华文水平会比我的好。”